崛起国中国和守成国美国,如何避免发生战争冲突

发布时间:2019-01-26 00:00      浏览:263
作者:曾梦龙
来源:好奇心日报

修昔底德陷阱提出了一个对世界秩序的重大挑战:崛起国对于守成国的影响。我饶有兴趣地读了这本书,我希望美中关系成为和平解决自身问题的第五个案例,而不是导致战争的第十三个案例。——亨利·基辛格(Henry Kissinger),美国前国务卿


作者简介:


格雷厄姆·艾利森:美国哈佛大学肯尼迪学院贝尔弗科学与国际事务中心的主任,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的创始院长,美国著名国际政治问题研究专家。他曾担任助理国防部长,并为从里根到奥巴马的每一位总统的国防部长提供咨询服务。 著有《决策的本质:解释古巴导弹危机》 《核恐怖主义:可预防的终极灾害》 《李光耀论中国与世界》等书。两次获得美国国防部公共服务特别奖章,这是非军事人员所能获得的最高荣誉。


译者简介:


陈定定:暨南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 21 世纪丝绸之路研究院副院长,著名社会智库海国图智研究院创始人兼院长,曾任国际研究学会(ISA)亚太区副会长(2014-2018年),现兼任德国全球公共政策研究所客座研究员、美国霍普金斯大学 SAIS 学院客座研究员,著名国际问题英文杂志《外交官》的专栏作家。主要研究领域为国际关系理论、中美关系、中国外交和国际公众舆论等。


傅强:中央财经大学外国语学院副教授、中国社会科学院国际关系专业博士,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保罗·尼采高级国际问题研究院访问学者(2010-2011年)。主要研究领域为国际关系理论、安全话语分析和中美关系等,曾在《外交评论》 《国外社会科学》等杂志发表多篇论文,出版《巅峰过后:西奥多·罗斯福》 《大战略的政治经济学》等译著。曾获北京市高等教育教学成果二等奖和北京高等学校“青年英才”计划资助。


书籍摘录:


引言(节选)


从未见过世界上出现像中国崛起这样造成全球力量平衡发生如此快速的结构性变化。如果美国是一家公司,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几年里,它占据了全球经济市场的 50% 。到 1980 年,这一数字下降到了 22% 。而中国连续30年高达两位数的经济增长使美国在全球经济市场中的份额减少到了现在的 16% 。如果按照当前的趋势继续发展,在未来30年内美国占全球经济产出的份额将进一步下降到 11% 。同期,中国在全球经济中所占的份额从 1980 年的 2% 上升到 2016 年的 18% ,并将在 2040 年达到 30% 。


中国的经济发展正逐步使之成为一个令人畏惧的政治和军事竞争者。在冷战期间,随着美国对苏联挑衅的反应愈发迟钝和笨拙,五角大楼曾有此言论:“如果我们面对一个真正的敌人,我们将深陷巨大的困境之中。”中国正是这样一个需要认真考虑的潜在敌人。


中美两国陷入战争的可能性似乎不大,因为这显然并非明智之举。然而,回顾自第一次世界大战以来的百年历程,历史证明人类会变得愚钝。当我们说战争“不可想象”时,这是一句关于这个世界上可能发生之事的陈述,还是仅仅是我们有限的思维能构想出来的事物呢?


就目前来看,关于全球秩序的决定性问题是中国和美国能否避免修昔底德陷阱。以往多数符合这一范式的竞争大多以悲剧收尾。在过去的 500 年中,有 16 个大国崛起并威胁取代现有守成国的案例,其中有 12 次导致了战争。幸免于战争的 4 个案例则只是因为挑战者和被挑战者都在行动和态度上作出了巨大且痛苦的调整。


中美两国同样可以避免战争,但前提是这两个国家能够接受以下困难的现实。


首先,就目前的态势而言,美国和中国在未来发生战争不仅是有可能的问题,而且很可能比目前所认识到的可能性更大。事实上,就以往历史经验而言,发生战争的可能性比不发生战争的可能性更大。而且,低估战争发生的危险反而会增加战争发生的风险。其次,战争并非不可避免。历史表明,主要的守成国可以在不引发战争的前提下,管理与对手之间的关系,甚至是与那些威胁到自身地位的对手的关系。这些成功和失败的记录为当今政治家提供了许多经验和教训。正如乔治·桑塔亚那(George Santayana)所言,只有那些没有学习历史的人才会被谴责重蹈覆辙。


接下来的章节阐述了修昔底德陷阱的起源,探究其发展的动态,并解释它对于当前中美之间竞争关系的影响。第一部分是对中国崛起的简要概述。每个人都知道中国正在发展,但是很少有人意识到它发展的规模或结果。用捷克前总统瓦茨拉夫·哈维尔(Vaclav Havel)的话来说,这件事情发生得太快,我们还没来得及感到惊讶。




第二部分是从历史的广阔视角来解读中美关系的近期发展。这不仅有助于我们了解当前的事件,而且还提供了事态发展趋势的线索。我们的研究将追溯到 2500 年前,当时雅典的迅速发展震惊了占据主导地位的军事强国——斯巴达,进而导致了伯罗奔尼撒战争的爆发。还有,那些发生在过去 500 年间的重要案例也为我们理解崛起国和守成国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向战争提供了洞见。与当前中美僵局最接近的状况是德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对英国全球霸主地位的挑战,这应当给我们以警醒。


第三部分将探讨当前中美两国关系是否已经处于暴风前夕。我们看到大量媒体报道了中国的“强势”行为和不愿接受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美国建立的“以国际规则为基础的秩序”,这不禁让人联想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前 1914 年的人和事。同时,进行一定的自我反思和对照也是应当的。如果中国“像我们一样”——美国大步冲入 20 世纪,信心满满地认为接下来的百年将是美国的时代——那么中美之间的竞争将更加严峻,战争更难以避免。如果它真的沿着美国的脚印,我们应该能看到中国将影响力从蒙古扩展到澳大利亚,就像当年西奥多·罗斯福(Theodore Roosevelt)按照他的喜好塑造了“我们的半球”一样。


不过,中国现在走上了一条与当年美国登顶霸主时所采取的不同道路。但是,从中国崛起的许多方面,我们依然可以找到一些相似之处。那么,中国想要什么?一言以蔽之:让中国再次伟大。十多亿中国人最深切的渴望不仅是使得国家富有,而且要实现国家的强大。事实上,他们的目标是中国足够富强以至于其他国家别无选择,只能承认中国利益并给予中国应该得到的尊重。这一“中国梦”的规模和雄心,足以让我们打消任何认为中国在成为一个“负责任的利益攸关者”后,中美之间的竞争就会自然消退的念头。当考虑到我的前同事塞缪尔·亨廷顿(Samuel Huntington)所提出的“文明冲突论”的观点时,这一点尤其如此。他指出中美两国的价值观和传统在根本上是不同的,具有历史性隔阂,这使得两国间的和解更加难以捉摸。


虽然似乎很难看到目前两国间对抗会得以解决,但是两国发生实际武装冲突似乎也是遥不可及的事。但果真是这样吗?事实上,通往战争的道路比我们所认为的更加多样、貌似更可能发生(甚至更为平淡和普通)。从当前中国南海、中国东海以及网络空间的对抗,到一场螺旋式上升并濒临失控的贸易冲突,中美两国间极易爆发双方直接交火的情况。尽管这些情景都不太可能发生,但当我们回忆起暗杀斐迪南大公或是赫鲁晓夫在古巴的核冒险的意外危机之后,我们意识到了“不太可能”和“不可能”之间的差距是如此之小。


第四部分解释了为什么战争是可以避免的。大多数政策界和公众都对战争的可能性抱有天真的自信,而宿命论者则看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迅速逼近一个无法移动的物体。不过,双方都不完全正确。如果两国领导人都能研究历史中成败的经验和教训,那么他们将找到丰富的线索,并能够从中形成一个在不发生战争的状态下满足各国基本利益的战略。


一个拥有 14 亿人口和 5000 年历史的文明重返辉煌并不是什么问题。问题是实现的条件,它需要经过一整代人努力管控而营造出长期环境。这种管控的成功不仅仅只需要新的口号、更频繁的首脑峰会或是更多的部门工作会议。要在不引发战争的情况下管理这种关系,就需要双方政府最高层时时刻刻地持续关注。这将需要两国之间高度的相互理解,而这种程度的相互理解自 20 世纪 70 年代亨利·基辛格与周恩来就中美重新建交事宜进行对话后就未曾见过。更为重要的是,这意味着领导人和公众需要在态度和行动上都作出前所未有的根本性变革。为了避免修昔底德陷阱,我们必须愿意去思索那些不可思议的事情,设想那些不可想象之事。中美之间要想避免修昔底德陷阱,就只能去改变历史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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