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学视角 | 上流社会的妈妈们过着怎样的生活

发布时间:2019-03-09 00:00      浏览:49
作者:曾梦龙
来源:好奇心日报

作者坐在第一排的绝佳位置,为我们深入报道纽约上东区的文化。……今日的社会不流行嘲讽富人,本书在这样的一个年代,探讨上东区人的喜怒哀乐,以及他们肤浅的一面,也提醒了我们,有钱人或许令人羡慕,但其实他们每天也在担心财富与地位不保。——《纽约时报书评》


作者简介:


温妮斯蒂·马丁(Wednesday Martin),先在密歇根大学主修人类学,后于耶鲁大学取得比较文学与文化研究博士学位,侧重于人类学、人类学史与精神分析史的研究。长居纽约,有超过二十年的写作与社会研究经验。常在《今日秀》(Today)、《早安美国》(Good Morning America)、CNN、全国公共广播电台(NPR)、NBC News、BBC Newshour、福克斯新闻(Fox News)等媒体探讨亲子教育话题。另著有《Stepmonster》一书。目前与丈夫和两个儿子定居纽约市。


书籍摘录:


前言  全世界妈妈的焦虑都是一样的


崔西·托德(本书英文版编辑)


每个城市都有一个“上东区“,那是精英阶层居住、社交和购物的专属社区。


在日常生活中,我们都清楚意识到社会阶层的存在,或多或少也都曾为了爬到更高的阶层而失去理性。


我们为什么要疯狂追求象征身份地位的铂金包呢?事实上它只不过是一个包,功用与其他普通的包无异。


从何时起幼儿园变成了培养精英的机构?它本来应该是孩子们快乐地画画和唱歌的地方。


为什么那些似乎已经拥有一切的人仍然夜不能寐,为什么他们永不满足,拼命想得到更多?


这些问题,薇妮斯蒂·马丁会在本书中为你揭晓答案。


薇妮斯蒂是那些上东区女人中的一员,是位标准的曼哈顿妈妈,有钱有颜,精致苗条,衣着入时。


她外出时会乘坐由司机驾驶的SUV,她拥有耶鲁大学的博士学位,还有人类学和灵长类动物学的学术背景。


有一天,在曼哈顿东 79 街,一位女士手挎爱马仕铂金包,对着薇妮斯蒂横冲直撞走过来,毫不避让,并气势汹汹把她逼到路边。这激发了她的好奇心,是什么赋予这位女士如此的自信?当她注意到她手上的包,恍然顿悟,于是她开始用人类学的视角,研究上东区妈妈们的独特世界。


于是就有了这本充满智慧、风趣幽默又真实大胆的书。


我们喜欢读《保姆日记》(Nanny Diaries)和《穿普拉达的女魔头》(The Devil Wears Prada)这样的小说,因为它们揭示了一个神秘世界的真相。


《我是个妈妈,我需要铂金包》里也充满各种令我们眼界大开的真相:


上流社会的大多数晚宴都是男女分开的;上东区女人对酒精和特殊药物的重度依赖;你会了解到当你准备看房子的时候应该穿什么(以及你的房产中介应该穿什么);还有婚姻中的经济学,包括全职主妇应该获得的年终奖……


但这本书的价值并不仅止于此,剥开光鲜亮丽的财富表面,薇妮斯蒂还向我们展示了一个令人吃惊的真相:全世界妈妈的焦虑都是一样的,从曼哈顿到迈阿密到马里,妈妈们都在被同样的恐惧、不安和欲望牢牢控制。


相信你会喜欢这本书,它将让你看到同类人群的存在,或许会缓解你极度焦虑的心情。同时它也是研究当下社会的极好案例。愿天下妈妈们共同成长,共同进步。



第一章 纽约有纽约的规矩(节选)


找房子的第一天,我独自抵达公园大道上一间富丽堂皇的大厅,英嘉还没到。一位脖子上围着爱马仕(Hermès)围巾、全身上下都是高级品牌的女士,迟疑地问我:“你老板今天会来吗?”她打了肉毒杆菌的僵硬又光滑的额头,传递出一股淡淡的疑惑。


我伸出手自我介绍,结结巴巴地告诉她:“嗯……我没……老板……”显然这位女士看到我“时髦的文青打扮”后,把我误认为英嘉客户的助理。看来Marc Jacobs的衣服是下城区的人在穿的,而上城区没在工作的女人们,都有个人助理负责帮忙找房子。在接下来的寻屋之旅,我得让服装升级。就在此时,一个棕发的绝世大美女走了进来,她身材高挑,穿一身米白色高雅套装,是英嘉来了。我看得出来,刚才接待我的女士仰慕英嘉,我松了一大口气,知道这下子不必担心。我该穿什么,该做什么,要怎么找房子,通通交给英嘉就好了。


我的判断是对的。曼哈顿负责买卖公寓的房产中介专为女性服务,那是女人的世界,上东区尤其如此。人要衣装,衣服会说话。卖方中介所穿的衣服,让外界知道她的客户有多尊贵。买方中介所穿的衣服,则要在气势上压倒卖方中介,她的形象,代表着客户的形象。要买房子的人,也会靠着身上穿的衣服,同时让买卖两方的中介,知道她认真看待这件事(但如果是超级有钱的富太太,则可以随便穿,她非常清楚中介知道,她已经有钱到不必玩这一套,只有中介得穿上最好的衣服巴结她)。 每一天,每一次看房子,在每一间接待大厅,都是一次服装大赛。想了解那种情形的话,不妨想象在破晓时分,在西部电影导演莱昂内的音乐中,穿着Brunello Cucinelli与Loro Piana 等奢侈品牌的女人,面对面分列两方准备对决。


皮包似乎是重点中的重点。在我看房子的第一天,英嘉带我看了四五间公寓,那些公寓的中介,很多都拿着一个闪闪发亮的香奈儿(Chanel)包。有的拿提链掀盖式,上头有经典双C标志,有的则拿小牛皮材质、有提把设计的扣环长形包,下方同样也有双C,简单优雅。第一天看完房子后,我在快天黑时回到家,半开玩笑地告诉先生:“如果想找到房子的话,我得买一个新包包。”我精疲力竭,走得腿都要断了(后来才知道,我太不上道。上东区要买房子的人,一般都会帮自己和英嘉安排司机),而且心理上也很疲惫,我没料到看个房子以及和中介互动,要上演那么多内心戏。每看一间房子,我都得改变标准,改变期望,我开始怀疑真的能找得到房子吗?


接下来几周,每天早上,我会穿上我的上东区看房战袍:端庄的紧身裙,配上Agnès B 或French Sole 平底鞋,外加我最淑女的皮包——显然就我的任务而言,松垮的帆布包并不合适。最后,我会绑好一个利落(希望如此)马尾,毕竟我可是要踏上时髦国度的战场。梳妆完毕之后,我会搭上出租车,朝着东北前进三十分钟,接着在某栋战前建筑的大厅和英嘉碰面。几乎每一次,我们两人都在莱辛顿大道以西会合,因为我和先生的目标是理想学区。换句话说,基本上我们是在全曼哈顿最贵的地带找房子,只为了有一天孩子能念免费的公立学校。很讽刺,我知道,先生也知道,英嘉也知道。英嘉很快就变成我和先生之间的“第三者”,我们比较熟了之后,有一次她委婉地劝我:“如果不那么坚持学区房的话,我们可以看的房子,就会多很多间。”不过我看了她一眼之后,她马上改口:“但我知道你们夫妻俩想要什么样的房子,我们继续在这一区努力吧。”


温妮斯蒂·马丁,来自:温妮斯蒂个人网站


我们似乎怎么找都找不到,因为现在正是景气的时候,房地产市场正热。卖家开出天价,买家只能任人宰割。英嘉一再暗示,我和先生想住的地方,是全纽约市最难搞定的地方,我们一直找,一直找,一直找,怎么都找不到合适的房子。


我和英嘉看了“理想建案”、“优秀建案”,甚至是“白手套建案”的“经典六〇年代房”与“经典七〇年代房”。所谓的“白手套建案”,如同字面上的意思,接待人员都戴着白手套。我们看的每一栋建筑,都有负责迎接的门僮,而且几乎每一栋楼都有电梯服务人员帮你按楼层。然而不管是“理想建案”、“优秀建案”或“白手套建案”,等级都不如“高级建案”。“高级建案”可能和其他等级的建案位于相同街区,甚至外观也一模一样,但“高级建案”要求你付巨额头期款,而且不能贷款。想买的人,必须证明自己的流动资产至少是房价的三至五倍,甚至是十倍。英嘉事先就告诉我,高级建案除了有此类固定资产要求,还可能依据你的身分另外提出要求,因为这类公寓基本上是私人俱乐部,住户管理委员会有自己的规矩,只有愿意遵守的人才能住在那里。公寓一般拒绝有钱名人入住,就连尼克松总统和玛丹娜都曾被拒于门外,只能忿忿不平,被迫住独栋的房子。


高级建案的住户是工业巨子,以及他们的上流社会老婆。人们用地址称呼那些建案,例如公园大道七四○号、第五大道九二七号、第五大道八三四号,或是第五大道一○四○号。有的则有名字,例如贝尔福德、圣雷莫、达科他、河岸山庄。那些水泥建筑都由罗萨里奥·坎德拉(Rosario Candela)或埃默里· 罗斯(Emery Roth)等著名大师设计,不适合我,不过显然它们原本就不是“家庭建案”。“家庭建案”听起来像是我要找的完美房子,但我问起的时候,英嘉耐心解释:“家庭建案的意思,不是它们有儿童游戏室,而是贷款可以贷九成的房子,我们可以找到更好的。”英嘉告诉我,她身上穿的Jil Sander 、Piazza Sempione 、Prada 反映着我的身分地位。我买哪一间房,也将反映她的中介地位。她希望我们能住在最好的房子,因为我们住的地方也会影响到她。


哪间房子代表什么社会地位,我其实不是很关心——我和老公只希望在学区还可以的地方,找一间还过得去的房子就行了。但是没想到,就算我的标准相当宽松, 一样不容易,弄得我很沮丧。中介一再一再告诉我们,纽约的房屋“储量”不多。此外我没想到的是,到别人家看房子是一种非常私密的体验,感觉很怪,好像在入侵他人的人生与空间。我看着他人的私人物品,看着他们的生活习惯。但事实上,我看不到什么个人特色。我发现上东区的风格都一样,每间屋子的布置都使用大量花纹布,而黄色和蓝色是最主要的色调。我很难想象自己搬进去之后要如何改造风格,我家的家具根本不搭。我无法想象我们一家人,我先生,我儿子,还有我,搬进其中一间公寓。哪个角落可以摆婴儿床?如果想生二宝的话,哪一间房间可以给二宝住?那间房子适合在家工作者吗?一堆问题在我脑海里打转。


某间公寓通过初步筛选后——学区对了,卧室数量对了,光线充足,景观还可以——隔天我先生就会和所有人的老公一样,过去看一看。此时女人们(英嘉、我、屋主的中介、有时屋主本人也会在场)会兴奋到不行,一直介绍,努力讨好男主人。我感到一阵荒谬,我和其他女人就像《命运轮盘》的美女主持人凡娜·怀特(Vanna White)一样,“展示”着公寓,打开每一道门,打开每一个衣柜。我不是个会假笑奉承的人,但此时脸上却带着笑容,希望讨好老公,就好像所有人正在演一出戏,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角色。按照剧本,接下来先生会四处看一看,打量一下房子,中介会抓住他说的每一个字,仔细观察他每一个动作,希望找出他喜欢或不喜欢这间房子的蛛丝马迹。此时老公一般会礼貌待人,但不会太和蔼可亲,不会在中介面前透露自己的想法。他会很快在屋里绕一圈,然后立刻回到男人打拼事业的世界,再从办公室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他觉得刚才那栋房子如何如何。


《欢乐时光》中的玛丽恩·坎宁安,来自:维基百科


一切的一切,让我觉得自己有如家庭影集《欢乐时光》(Happy Days)里饰演妈妈的玛丽恩·坎宁安(Marion Cunningham),但我知道,我们最后会买哪一间房子,做主的人会是我。女主内,男主外,房子是女人的事。那就是为什么所有的中介都是女性,出面的买家也是女性。男人的角色是一脸严肃地出现,让人战战兢兢,然后就消失了,最后负责签字,或是不签字。在那之后,女人想怎样就怎样,房子由我们负责,欢迎来到上东区的世界。


我思考着在我未来的新栖息地,男女是如何分工,以及性别分工所代表的意义。不过我忍不住也想到另一件现实的事:如果是在亚特兰大,或是密西根第二大城市大急流城(Grand Rapids),我们这次准备买房的钱,足以买有游泳池的豪宅。然而在上东区,只够买间破破烂烂的小公寓。每一间房子都一样,都位于公园大道、麦迪逊大道或第五大道等“尊荣”的地址,大厅都很豪华,闪闪发亮,还有人帮你开门,但上去之后……我每次看到房子内部都差点昏倒。上东区全身名牌的女人们,都住这种鬼地方吗?我经常难以置信。有些房子很干净,不管是厨房、浴室,还有房子整体来说,都称得上整洁,但就是一种年久失修的感觉。地毯都磨破了,不晓得是什么年代的产物,还有厨具一看也是很久了,而且墙壁发黄。另外奇怪的是,几乎每一间房子,都一定有个女佣正在掸灰尘,或是正在擦拭银器和折衣服什么的。


除此之外,每一间客厅,真的是每一间,一定都摆着相框和一些小纪念品,而且大家都一样,令人瞠目结舌。我造访的每间客厅,一定有一张年轻女孩的照片,旁边摆着她的毕业证书,学校不是布里莉(Brearley)就是史宾莎(Spence), 也就是全纽约最难进的女子私立学校。另外也会有年轻男孩的毕业照……旁边一样摆着裱好框、以龙飞凤舞的烫金拉丁字母印制而成的毕业证书,发证的学校也一定是霍瑞斯曼(Horace Mann)、巴克立(Buckley)或圣伯纳(St. Bernard’s)等首屈一指的学校。照片中的男孩女孩,发型一丝不苟,年轻的脸庞上毫无皱纹,完美的笑容露出矫正过的牙齿。一天,我在八十几街和麦迪逊大道交叉口看房子时,突然像是被雷打中一样,恍然大悟—— 那些屋主之所以要卖掉自己的家,换成比较小间的房子,是因为不得不那么做。他们花了很多钱费心养大的孩子,如今终于毕业、或是可以独立了。这些年来,为了请人打扫,让孩子上高级私立学校,他们山穷水尽,但还是得维持一定的体面。现在责任已了,他们可以把大房卖掉,带着毕业证书还有管家搬进小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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