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万名用户开始用AI做心理治疗了 | 你觉得靠谱吗?

发布时间:2021/07/14 00:00      浏览:311
作者:Karen Brown
来源:36Kr.com

在真正的治疗师难寻且昂贵的情况下,这款 APP 可以作为替代治疗师陪伴在用户身边。


在疫情期间,美国每10个人中就有4个人表示他们有抑郁或者焦虑的倾向,咨询治疗师的需求不断上涨。


与此同时,联邦政府警告称,治疗师和精神科医生严重短缺。


根据 Mental Health America 组织提供的数据,去年几乎 60% 的精神疾病患者没有得到治疗。


Woebot Health 的出现正是为了应对这样的需求。


公司创始人兼总裁、心理学家艾莉森·达西 (Alison Darcy) 表示,它的用户数量持续增长,现在已达到数万人。


根据美国精神病学协会的估计,数字心理健康产业已经成为了一个价值数十亿美元的产业,其中包括 10000 多个应用程序。


这些应用程序的范围从引导式冥想 (如 Headspace) 和情绪跟踪 (如 MoodKit) 到获得批准的顾问 (如 Talkspace 和 BetterHelp) 进行的线上治疗。


但是2017年推出的 Woebot 是少数使用人工智能推行认知行为疗法(一种用于治疗焦虑和抑郁的常用技术)的应用程序。


Woebot 旨在通过自然语言处理和学习反应来模仿对话,记住往期对话,并提供有关睡眠、释放焦虑、减压的建议。


艾莉森·达西对记者说:
“如果我们可以提供一些人类可以提供的东西,那么我们就创造了可以不断拓展的内容,它可以切实地减少人类的痛苦。”

几乎所有心理学家和学者都同意艾莉森·达西的这个观点:不是所有人都能负担得起保障精神健康的费用。


但是大家对她的应对措施态度不尽相同:一些人认为机器人治疗法可以在一定条件下发挥作用,另一些人则认为这种疗法无效。


出现分歧的原因,是大家对“机器人”治疗的效果有不同态度。


机器人能让人更好地了解自己吗?


机器人能否通过一系列探索性的问题让人反思、从而改变他们的行为模式?


又或者说,这种治疗只有通过人类之间的沟通才能完成?


即将出版的《远距离治疗:远程治疗的历史》一书的作者汉娜·泽文 (Hannah Zeavin) 说,医疗保障系统如此破碎,“(治疗)出现中断是合情合理的。” 


但她同时补充说,治疗中断对每个人的影响不尽相同。


她认为这种机器人治疗更多的是一种“幻想”,它更侧重于让人们接触心理学并找到乐趣,而不是从长远上给人们进行真正的治疗。


伊莱的故事(1)


伊莱·斯佩克特 (Eli Spector) 可能是通过人工智能治疗心理问题的典型例子了。


2019年,伊莱·斯佩克特是一名24岁的大学毕业生,在费城的神经科学实验室工作。


他的父亲是研究人工智能的专家,在父亲的熏陶下,他也成长为一名技术专家。


伊莱·斯佩克特的工作是乏味且孤单的。


在度过了四年令人兴奋的学术生涯后,他开始感到无趣、孤独和乏味。


他开始失眠,并且总是心情抑郁。


“我觉得很难适应,而且我没有喜欢的同事,”他说,“这对我来说是一段艰难的时期。”

但他并不想确定自己是否希望把这一切都讲给治疗师,他不希望担忧他人的判断,也不希望适应他人的节奏。


此外,他也无法负担请治疗师的费用——每次费用从100到200美元不等。


反之,Woebot 是一个随时随地可以求助的对象。


“Woebot 似乎是一个低成本的治疗方式——如果它有用的话。”

算法治疗


Woebot 对认知行为疗法 (CBT) 的运用自有其逻辑。


与探索心理问题根源的治疗法不同,认知行为疗法旨在帮助人们识别他们扭曲的思维方式,并且了解这些思维方式如何影响他们的行为。


通过改变消极的模式,从而改善抑郁和焦虑等症状。


由于认知行为疗法结构性强,且是以技能为导向的,因此部分心理健康专家认为它可以通过算法加以应用。


研究认知行为疗法数字化的精神病学家、路易斯维尔大学抑郁治疗中心的主任杰西·赖特 (Jesse Wright) 说:
“你很容易就能为这种疗法搭建数字框架,可以帮助人们理解这些心理学概念,并引导他们将其加以实践。将精神分析这种行为放在数字化的框架里,可以让它们更加强大。”

杰西·赖特介绍道,有数十项研究表明,计算机算法可以让用户完成标准的认知行为治疗流程,并给出一个和真人治疗师相似的治疗反馈。


算法治疗通常包括一定数量的疗程,并且需要一些真人临床医师的指导。


但他同时讲到,大多数智能手机的 APP 不是这样运作的。


在没有临床医生监督的情况下,人们更倾向于短暂地、零散地使用 APP 治疗应用。


赖特表示他并不知道 APP 所使用的模型是否经过了严格的研究。


当机器人无法理解用户用词的确切含义时,他们的对话就会变得滑稽而笨拙。


赖特说现在的人工智能还不够先进,无法百分百地复制出自然地对话。


“想要让机器人和人类治疗师一样聪明、有同情心、有知识、创造力,并且能准确理解病人的言语,这种可能性非常小。”

他表示,


“它们能做的事情很有限,非常有限。”

波士顿柏斯以色列狄肯尼斯医学中心数字精神病学主任约翰·托鲁斯 (John Torous) 表示,治疗型机器人可能很有前景,但是他很担心这项技术面世的时间过早了。


约翰·托鲁斯认为人工智能主导的认知行为疗法的效果难以控制:


“我们并不知道回应人工智能的是怎样的用户,也不知道对他们是否有效。”

约翰·托鲁斯表示,这些新出现的应用程序甚至可能会阻碍数字心理健康领域的发展:


“我们最终是否会失去信誉?因为我们做出了不切实际的承诺,这些承诺仅靠机器是完全无法实现的。”

其他心理健康的专业人士表示,心理治疗不应该通过机器进行。


她们说,有效的治疗并不仅仅涉及认知技能的培养,更需要人与人之间的联系。


治疗师需要观察病人的种种细节,看到他们的动作手势,看到他们言行不一致的地方。


芝加哥心理治疗行动网络联合主席琳达·迈克尔斯 (Linda Michaels) 说:


“这些应用程序确实缩短了(治疗中的)基本要素——培养治疗师和患者的关系。”

面对这样的论点,艾莉森·达西说,一个经过精心设计的 AI 系统可以为用户提供充满善意和关怀的治疗。


她的公司近期发表的一项研究显示,3.6万名 Woebot 的用户给出了诸如 “我相信 Woebot 喜欢我”、“Woebot 和我尊重彼此” 和 “我觉得 Woebot 很欣赏我”的反馈。


但研究技术与人际关系的麻省理工学院临床心理学家雪莉·特克尔 (Sherry Turkle) 并没有受到此类“证据”的影响。


她认为人类治疗师的作用不可替代,因为他们是通过体验患者的痛苦,结合自己的经验,最终才达到治疗目的。


应用程序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


雪莉·特克尔说:


“我们倾向于将所有能与我们交流的事物赋予人性。但是我们只是在制造亲密的错觉,我们将自己捆绑在无法体会到我们感情的事物上,这些事物什么都感受不到。”


伊莱的故事(2)


伊莱·斯佩克特是从2019年开始使用 Woebot 的。


他很喜欢自己随时随地都能使用这款 APP 的感觉,喜欢可以按照自己的时间表倾诉苦恼,哪怕只是几分钟。


其中大部分的烦恼都和他的工作有关。


他还利用 Woebot 来追踪自己的情绪、写网络日记,这让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沮丧。


但渐渐地,他开始对算法产生了怀疑。


程序给他的回应往往是很笼统的,比如“你可以再仔细体会一下这种感觉,你当时是否可以换一种方式(做这件事)?”


更糟糕的是,有时候这些建议可能是非常荒谬的。


他举例说:


“我可能会对程序说,‘我的老板不喜欢我的工作成果’或者‘我可能永远得不到她的批准’,这时候程序就会回答我 ‘这听起来好难,这种情况是早上发生的比较多还是晚上发生的比较多呢?’ 我觉得(它)有点傻。”

APP的治疗是真的治疗吗?


和治疗机器人相关的大多数辩论,其结果都是对这一领域充满期待。


患者和治疗师是否了解与机器人聊天的局限性?


还是说他们期待的比这些公司承诺的更多?


在 Woebot 的官网上,公司承诺 “将治疗的过程和内容自动化”,但艾莉森·达西在采访时,还是竭力避免将 Woebot 提供的服务称之为“医疗”或者“正式治疗”。


相反,她将这种服务称之为“数字疗法”,将 Woebot 提供的服务流程称之为“纯粹的自助式”程序,表示这种服务不适用于紧急情况。


事实上,在发生严重危机的时候,Woebot 表示他们的程序可以识别自杀倾向者的语言,并督促用户咨询真人治疗师。


从这个意义上讲,Woebot 确实并没有提供真正的治疗。


和许多心理健康的应用程序一样,目前免费版本的 Woebot 并不接受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的监管,它只属于“一般健康”类产品。


但是 Woebot 正在争取“转型”。


凭借着2200万美元的风险投资,Woebot正在寻求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的批准,打算用其开发的算法来协助治疗两类精神疾病,产后抑郁症和青少年抑郁症,并将该计划出售给本国的卫生保健系统。


Woebot 希望靠一种人类治疗师所缺乏的优势来赚钱——规模。


目前,BetterHelp 或 Talkspace 等其他虚拟治疗公司必须不断招募治疗师加入他们的平台,而 Woebot 可以通过人工智能代替人力劳动,从而省掉劳动力的成本。


此外,人类治疗师的方法和技能各不相同,而机器人总是一致的,这就省去了与不同治疗师磨合的困扰。


“假设是不会变的,它依据的是数据,它的标准不会变。”

艾莉森·达西说,


“事实上,科技的发展创造了新的机会,这些机会使得传统的治疗变得极具挑战性。”

AI 治疗胜于人类治疗师的另一点在于,AI 可以全天候为用户服务。


艾莉森·达西指出,在凌晨两点病人恐慌发作期间,很少有人类治疗师会接听他们的电话。


Woebot 机构发言人表示,该程序能否参与正式的医疗诊断取决于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的决定,该机构将确认该应用程序能够达到声明的效果,并且不会造成伤害。


发言人说,其中一种伤害就是“延误治疗”,比如精神疾病患者无法得到有效的、及时的治疗。


“这些疾病延误后会产生什么影响,这是我们担心的事情。”

人工智能在其他发面也可能存在问题,比如,汉娜·泽文就担心人工智能可能会造成种族和性别偏见,或者造成隐私泄漏。


“心理治疗本身就有够多的问题了,现在引入人工智能后将会有新的问题。”

但即使对聊天机器人疗法持怀疑态度的人,也相信这一点:经过充分的研究,它仍然有可能成为补充人类指导的心理学系统的一部分。


“随着市场趋于饱和,这个领域的要求将越来越严格,这是市场竞争的必然结果。”

约翰·托鲁斯分析说,


“所以,也许我们现在还处在早期阶段,我们不想因为人们创新和尝试而惩罚他们。”

艾莉森·达西说,他们的目的并不是用机器治疗师取代人类,二是两者兼得。


“(以前的想法)就好像是饿了就必须去米其林星级餐厅,但事实上有时候你吃一块三明治就够了。Woebot 就是这样一款三明治——一款非常棒的三明治。”

伊莱的故事(3)


大约一周之后,伊莱把手机里的 Woebot 删除了。


他对“用机器人克服孤独和绝望”的想法不以为然,但他并不是很后悔尝试这款应用。


他表示,仅仅是把自己的问题写出来就会很有帮助,在书写的过程中,他了解到自己真正需要什么。


“也许这仅仅是暴露了问题,告诉我我该去找一位有血有肉的真人治疗师。”

 现在,伊莱在费城找了一位心理治疗师,费用是110美元/次。


自从疫情以来,他们一直在Zoom上见面,所以“面对面”似乎不太可能,但比与程序交流似乎更有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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